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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法字体之篆书字体

篆字,现在大家多半不认得了。但它其实既有古趣,也颇具新情,值得介绍。
正、草、隶、篆,是我国文字的几种基本字体,这是大家都知道的。但也许还有許多人不知道:其中篆书却不像正书楷体那样,只是一种字体。
篆书是个体系,泛指古代的各种字体。例如秦朝,《说文解字》说:“秦书有八体:一曰大篆;二曰小篆;三曰刻符;四曰虫书;五曰摹印;六曰署书;七曰殳书;八曰隶书”。这里面,除第八种隶书之外,都可归入篆书范围。
直到清朝,《乾隆御制三十二体篆书盛京赋》仍将鸟虫书、龟书等等,与云篆同归于篆书。
各种篆体,颇不相同。像摹印,由于印章多为方形,所以印文字形亦为方形,要求字形填满空间。故凡笔画转折处都以方折为主而极少圆转,小篆中圆转的弧线,遂多变为方折,是横竖的屈曲缠绕。只有横画、竖画和折画,也有点叠画、弧笔和斜笔等。称为缪篆。
本来这种字体只用于摩印,但后来清代桂馥《缪篆分韵》将汉魏印采用的多体篆文统称为“缪篆”。⏤⏤由此可见篆书之复杂。缪篆本只是篆书这体系中之一种字体,后竟也成为一个小的体系,包罗了许多种篆文。
这些古代字体,因为古老,故自有一种浑朴古雅之美,是其他字体不容易具备的。因而为许多书家所爱写。
又由于其中包含了许多种字体,因而篆体又有极大的丰富性,对于书法写作者来说,其实是个宝库。像楷书、隶书,写它的人固然可以有很多风格、笔法的差异,却没能有这么多迥异的字体可以选择。
如刚刚讲到的缪篆,我师台静农先生就常写为书法作品。大家都知道台公的字,行书学倪元璐、隶学《石门颂》,而其实篆书也很有特点,多参入缪篆及权、量之金文。这也使得他的隶书比《石门颂》更方整、更有古意。
另一位以写《石鼓文》驰名的是吴稚晖,字跟吴昌硕却是两样。先生为国民党大老,但为人佚荡,据《无锡地方志》说晚清时江苏学政杨颐乘画舫宴客,微服狎妓。时为秀才的吴稚晖与一同伴手持草纸一束,上船大呼“生员叩见大人,请赏花酒三杯”。杨学政大怒,将两人革去秀才,赶出书院。如此人物,写篆却不粗豪,比吴圆秀清和,有静气。
这是因为他的大篆,工夫其实由小篆来。台湾商务版《民国书画家汇传》称其:“篆得李阳冰神髓,圆润挺秀,苍劲高古。“后面是胡扯,苍劲高古跟圆润挺秀难以并存,但说他得李阳冰神髓是对的。阳冰之书就是小篆。晚年的吴稚晖篆书还融入了《天发神谶碑》的一些结构特点,体势较劲,用笔方折,与吴昌硕更为不同。
此外篆法名家当然还很多,但取法其他篆体的却很少。例如鸟虫篆,早在春秋楚国王子午鼎铭文、越王勾践剑铭文“越王勾践,自作用剑”即已有之。战国时期,楚、蔡、宋、吴、越等地亦盛行鸟书、凤书、龙书等,一直延续到秦汉。但近代几乎已无书法家写了,江湖卖艺者以楷体加鸟头花尾写成的,也不登大雅之堂。
(春秋楚国王子午鼎铭文拓片<局部>)
然而历代热爱篆书、推广篆书的人其实仍有不少。唐代李阳冰、宋代梦英就是著名的例子。
梦英是和尚,法号宣义,北宋初年衡阳郡人。与六朝陈僧智永、隋僧智果、唐僧怀素齐名,号为“潇湘四僧”。明陶宗仪《书史会要》说他“与郭忠恕同时习篆,皆宗李阳冰。”书迹有《篆书千字文》《篆书梦英十八体诗刻》《篆书说文偏旁字源并序》及《论十八体书》。对研究汉字的渊源、演进以及篆体书法都很有裨益。
另外值得特别一提的是宋徽宗。
徽宗的书法造诣,人尽皆知,楷、草尤妙。现在看不到他的篆书,但显然他是感兴趣的。他信奉道教,对于道家所传一种古老的篆字,非常赞叹,甚至着迷。现今还能看到他推介云篆的这个碑刻。说是天神下降,留下了二十八个字。徽宗看不懂,第二天召见道士林灵素,才知怎么回事。所以命林灵素模写下来,并刻碑为记。
徽宗是个醉心道教的艺术家,故“君子可欺之以方”容易受骗;所宠信的蔡京、林灵素都是坏蛋,都哄着他玩。但也因此留下了难得的艺术资料。
林灵素伪造的这些“龙章雲篆”,是道教符书之一种,来历说得非常神奇神秘,乃篆书之一体。但除了早期道士们还能写写,后世谁也不会。宋代显然已十分罕见,否则骗不过徽宗这位道教大行家。林灵素写的也不标准,可能是故作狡狯,添加了一些其他笔法,要不就是他其实也不太会写,故颇有些只是后世字形的变造。
原来宋徽宗信仰的是道教中的神霄派,自号“教主道君皇帝”。神霄派是北宋年间从天师道演化出來。擅长的,一是雷法,可以呼风唤雨,符合官员祈雨之需。二是符箓。其符法,除了龙虎山天师道的渊源,还吸收了灵宝派的。神霄之名,也来源于《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》。该经就是传授“真文”的。宋徽宗那方碑文说的“云篆龙章”所指即此。
《宾退录》卷一《林灵素传》说政和六年(1116年)京师大旱,林灵素乞雨无效,乃奏请徽宗召王文卿来应急。王文卿是江西人,史书上说是南丰,我曾去上饶灵山县考察到他老家,找到家谱。总之是鹰潭龙虎山附近的人,其法术出于龙虎山,不足为奇。林灵素写云篆,则由王文卿来。
龙虎山六十三代天师张恩溥大真人到台湾后,我为其义子,耳濡目染,故于符法尚不陌生;后来又通读《道藏》、编《中华续道藏》、办了中华道教学院。因此才能堂而皇之在学术上讲“道门文字教”、在书法上试图恢复云篆写作。
2017年我还曾以“云篆龙章”为题,在山东银座美术馆专门办过一次书法展。其他的书法展也都会搭配点云篆作品,以资推广。
这,一方面是继吴昌硕写石鼓,罗振玉写甲骨之后,想再为书坛开拓视域,灌注活水。一方面也展示了一种介入当代艺术的雄心,为当代艺术之视觉性,符号性取向提示了与传统不断裂的审美新途。对长期困扰这一问题的人来说,我认为非常具有延伸开来的话题性。其书,条条舒展、高古雄浑而具有神秘感,尤具审美价值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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